在李易纹的绘画、水彩以及他为了绘画制作的模型中,时间总是多向流动的。时间是静止的,因为他笔下的物体被植入虚幻的场景,纷乱的错位抽离了现实。时间向过去延伸,因为他常常描绘人造物(它们有物质的历史),或者比人类还古老的东西。时间投射到未来,因为这些物体暗示着未来的用途。在物质主义层面上,画中的时间也被压缩了,因为艺术家花了很多时间去绘制它们。最终,对于观众而言,时间还具有延展的潜能。观看的过程本身就是一次延展,而当我们面对这些忧郁的“光景”时,可能也会不禁开始问自己:"我们对这个世界做了什么?”
狮語画廊荣幸地推出李易纹个人画册,该画册精心收录了李易纹近十年创作的作品, 艺术史学者、策展人露丝·诺雅克的文章,青年策展人王澈撰写的展览相关文字,以及展览现场图。画册中的每件作品都以细致入微的呈现方式,带领读者深入探索李易纹独特的艺术世界。此外,展览现场照片生动再现了独具匠心的展陈设计,为未能亲临现场的读者提供了一场深刻的艺术体验。
大自然中废弃的建筑遗址,就算没能引起人们的反思,至少也能引发善意的审思。人类的努力即便失败,也有其讨喜之处。他们没有达到预期的目的,脱离了时间——进入静止状态——因此为观众提供了一种解脱,一个从我们自己的历时性、从我们自己的时间流中逃离的出口。这也创造了一种深度,使我们能更好地审思自身。因为自我审思通常很难深入,更多时候只是粗略地理解我们(或我们的身体)与时间如何关联,这一抹或一丝的理解带来的是一种含糊其辞的温存——人们会说:“你看,那栋楼后来烂尾了……太可惜了!”——或许他们也会悲伤,但不是那种深深的忧伤。
这些联想深埋在李易纹作品的基因里,换言之,它们依托于我们不曾察觉的情感而存在,而非登上画布的舞台中央——它们不是艺术家首要的创作动机。李易纹并非向观众展示远处废墟古朴如画的景色:而是让建筑直接闯入我们的视野,磅礴的气势几乎压制了我们的感官,但又没有压垮。建筑结构几乎将观众团团包围,但又非完全封闭;建筑物的庞大令人震撼,但不至于错愕。这一切或许是因为画中磅礴的气势是人造场景,是毫不掩饰的虚构?故事以非同寻常的方式相互叠加,塑造出凌驾于感觉之上的漩涡,还有鱼眼视角,这些营造出沉浸式的观看效果,类似第一人称视角的射击游戏。
冰山不需要观赏者将注意力集中在它们身上,它们本身就很美。它们很雄伟。也许它们之所以雄伟是因为它们古老的历史?因为它们存在了很久很久?它们属于过去还是属于未来呢?冰山出现的地方,谁还会在乎人类呢?李易纹和几个朋友去北方旅行时爱上了冰山。他画的是这份爱的残影。他作品里的冰山是高度风格化的。它们比生活中的冰山更加绚丽多彩。连艺术家华为手机上的滤镜也无法产生如此绚丽的效果。顺便提一句,李易纹的手机是旅途中唯一没有被严寒冻坏的拍摄工具,这也印证了伟大和平凡总是相偎相依的。
--露丝·诺雅克